她像只毛毛虫在被子里扭来扭去, 脑袋钻进了被褥，把凌离的腿当成枕头靠在上面睡觉, 手还扒拉着她腿上的睡袍。
    洛家的女孩子在人前自然是要很有教养的, 但一到睡着的时候，大小姐就会反之释放出一些天性。
    比如，她现在的动作就宛如一只八爪鱼, 从头到脚地扒住凌离，偶尔, 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，还要在她身上蹭蹭腿。
    凌离看着黏在身上的这只小挂件, 轻轻用力还拿不开她的手, 重了又怕吵醒她, 最终无可奈何, 把床头的台灯熄灭, 徐徐睡了下去。
    洛闻言顺势埋在她怀里, 柔软的发丝贴住她下颌, 小羽毛似的在上面轻拂。
    夜晚香甜, 洛闻言在陆陆续续的美梦中酣眠一宿。
    冬季的黎明来自早上八点, 天光冉冉从林立的高楼后蔓延开来。阳光是浅橙色，光束温柔，铺在天窗上像为它盖了一层透明的薄纱。
    凌离已经习惯在熹光中晨起, 她捏了捏鼻梁，消去睡意，坐起来打开平板, 学着大小姐昨夜的操作合上遮光窗帘。
    洛大小姐搂着她一条腿，来了几句清晨的呓语，但念得含糊不清，凌离一个字都没听清楚。
    等大小姐美梦做完，长长翘翘的睫毛有预动性地颤了颤，而后眼皮惺忪地抬了起来，露出一双像是拢了薄雾而朦胧微茫的眼眸。
    视野里，凌离靠坐在床头，端着平板，不知在看些什么。
    “你在干嘛？”她望着凌离，睡醒起来的第一句，嗓音带着声带休息一夜后的沙感。
    她咳了咳仰起脖子，凌离递平板给她看，上面是一些早餐组合的图片。中西结合，还挺丰富。
    凌离问：“小姐想吃什么早餐？”
    洛闻言大致扫了眼，由着眼缘随便指了个，“这个。”
    凌离下床去准备早餐，洛闻言抻了个懒腰，看了看自己整齐的睡衣，又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太大褶皱的床和被单，寻思，凌离睡觉还是很老实的嘛。
    每天早上，她的手机里都会照例躺很多消息和各种APP的推送提示，而这些全部来自于一整宿的累积。
    洛闻言翻着手机清了清，一些是夜猫子塑料姐妹大半夜的邀约，一些是各大奢侈品牌APP的近期活动推送，还有一些不常用社交网站的消息，零零碎碎，另大小姐每天早上起床都有一种上早朝批奏折的错觉。
    忽地，她发现大眼浪推送的标题居然是——“你有47953条消息未读”。
    洛闻言：？
    她的第一反应是微博抽风了？但点进去一看，还真不是。
    她的消息栏里“评论”和“赞”的数量都是上万条的摆在那儿，“未关注人消息”那里直接999+，点进去一溜溜地往下刷，几乎每排都是在骂她。
    评论也不例外，全都是些不知道哪来的野鸡疯狂diss她。
    理由就是源自大小姐发了昨晚那条对电影的两星评价微博，当时她发送完就关掉了微博，完全没放在心上，哪能料到这条长评居然被推上了热搜。
    一群认为电影制作完全吊打内地产品的“正义之师”不请自来，在她微博下面慷慨陈词，对她的评价逐字逐句进行了抨击。
    “欣赏水平这么低就看看国产电影就好了”、“居然还有嫌恐怖片太恐怖的奇葩”、“包了次场就可以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随便打两星吗？呵呵”、“真怀疑是不是收了同期电影团队的钱来故意抹黑的”这类话成了她微博底下的热评。
    大小姐一把愤怒的小火苗蹭蹭往五脏六腑蹿，觉得网上这些人简直是莫名其妙，自己就是看了个电影后打个评分，难道碍到他们了吗？凭什么对她指指点点逼逼叨叨。
    最过分的是，她看见有个人说：职黑吧，干完这票收钱继续装名媛。
    ？？？
    的确，洛闻言偶尔会发一些shopping战利品的合照或者悠闲下午茶、惬意晚餐之类的照片在微博上，保留当时美好的时光。
    她把这当成一个清净的小圣地，除了景闲之，还没人知道她这个微博号，所以她微博下干干净净的，一条马屁都没有。
    但她没想到的是，居然会有人拿这个说事，还说她是“装了这么久都没成网红，所以只能转行做职黑了”。
    前阵子，网上的确是曝光了一波“假名媛”，关于她们拼单拍照各种包装自己的事迹，被以聊天记录截图的形式发出来当众处刑，洛闻言大概跟着八了个卦，当时只当个小乐子，倒也没多在意。
    可现在，大小姐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。什么意思哦？这群人居然把她和那些臭鱼烂虾混为一谈？！
    生气气！
    她盘腿坐起，猛戳屏幕，噼里啪啦进入战斗模式。
    凌离去楼底餐厅拿了食材，做好早餐端上来，“小姐，早餐好了。”见洛闻言还坐在床上，她走过去，把盘子放在床头小桌。
    洛闻言回怼那个阴阳怪气问她“职黑工资到手要去哪里拼单”的评论打了一大半，忽然抬头，瞥一眼凌离，又看看她精心为自己准备的早餐，沉默片刻，把手机甩在了床上。
    凌离不知道大小姐发生了什么，她只不过下楼做了个早餐的时间，大小姐就又不开心了。
    只是看着她委委屈屈地瘪着嘴，凌离还是在她旁边坐下来，耐心问：“什么事让小姐不开心了？”